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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要: 是原则构成灵魂。

惟契约不可违。

(题图选自插画师 Willian Santiago 作品)


1


认识“不得不”先生,是在我刚进入大学那一年。他是比我高一届的学长,我们相识于一次社团活动。后来知道我们都是南方人,各自家乡的小镇相隔得很近。


有天他跟我说,来到这所大学,南方的同学并不多,说着一口广式普通话的人更少。这下好了,见到你,我终于觉得不那么孤独了。


我知道他在拿我的口音开涮。我笑着,吐了吐舌头。


我们就这样熟络了起来。


在后来,我知道“不得不”先生出生于一个兄弟姐妹众多的家庭,他是家乡里第一个考入重点大学的人。他高大帅气,篮球打得很好,加上聪明,就是那种在大学里混得很开的一类。


我是羡慕他的,至少在那个时候的我来说。


果然,“不得不”先生是自带男主角光环的那一个。每年运动会上都极其出彩,期末奖学金收入囊中,社会实践评比也是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那一个。


有一年,“不得不”先生过生日,在校园附近包下了一整家KTV,邀请大伙去参加生日会。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大场面的生日会,着实觉得震惊。


生日会上,“不得不”先生发表了他的生日感言,甚至是有些许颤抖的声音:多谢诸位兄弟姐妹来参加我的生日会,我为自己拥有这么多死党而骄傲!我们干杯!


我一个人去的生日会,躲在角落里,满是不自在。许久之后,有个男生过来与我说话。


我问起他,你是“不得不”先生的哪一类朋友——老乡,班上同学,学生会,亦或者其他角色属性的?


眼前的男生答复:我不知道今天谁过生日,只是收到任务,说过来这边热闹场子,就可以白吃白喝了。


我哑口无言。


2


好些日子过后,“不得不”先生过来找我,说经济上有困难,想让我帮忙。我不问原因,拿了自己的钱外加向舍友借了些,一起凑齐了给他。


再过一些日子,他过来还钱,然后与我吃饭。


他开口:你就不问问为什么,就直接把钱借给我了。


我答复:我知道为什么,所以我不问。


他脸色煞白了片刻,而后很快就恢复了常态。就是那种在我面前一位学长过来人身份的所谓稳重。


他再说:过生日会那一次,花了我一个学期的生活费。父母本就收入有限,不忍心再开口。向很多人开口借钱,纷纷被各种理由拒绝。包括我以为的那些好兄弟。


“除了你,也只有你,是唯一一个愿意帮助我的。”


这一次过后,我们的熟络关系又近了一层。


他跟我讲述了自己的童年,那些年少时候的辛苦,家境贫寒造成了自卑,以及饱受的冷眼跟鄙视。于是他努力读书,只为有出头之日。


家中父母告知他,要光宗耀祖,出人头地,就要走仕途。这是他唯一的选择。


于是高考结束,他就选了现在的法律专业。进入大学后,开始规划一系列为走仕途所需要的准备:竞选学生会,跟同学搞好关系,去给辅导员帮忙,参加各项运动,学术项目,实践项目,以及,尽可能认识更多的朋友。


他掏出手机,然后说:你知道吗?我现在的通讯录里,只要我打一个电话,立刻会有两千个弟兄来帮我做事。


这个场景,像极了从前年少时候,看香港电影里黑帮古惑仔的台词。


哦,对了,我想起来,他跟我一般是南方人,也是看香港电影长大的。难怪。


可是,他这一刻却是忘了,不久前他还是那个因为宴请兄弟一场,投进去了整个学期的伙食费,最后无人援助,只能找到我这个小透明帮忙的那件小人物了。


如今想来,我也算是心软。总觉得,他不坏,是家庭出身让他背负了些许原罪。这不怪他。


3


于是后来,我继续经常陪他吃饭,继而成了他的一个倾诉者。他每每总是前脚参加完一个聚会,而后单独来找我,继而开始自说自话——


我讨厌那帮虚伪的教授跟同学,可是为了拿到奖学金,我不得不这样做。


我讨厌跟那些肤浅的人喝酒吃饭,可是为了混一个学生会的头衔,我不得不这样做。


我讨厌去参加支教活动,还有假装热闹的运动会,可是我要把这些当成自己的履历资本,我不得不这样做。


他总是喝一口啤酒,狠狠地吐出这些字眼。


嗯,“不得不”先生这个名字,就是在这一次的对话中,第一次长在了我心里。


一开始我总是安抚他:如果你不愿意去做一些事,那就不要去就好了。或者你知道自己做一件事情的目的,就不要同时拿所谓的理想主义来进行自我谴责。


“做,或者不做。要,或者不要。你不要半吊子,这样很辛苦。会很不快乐的。”


他答复:可是我没得选择,这些都是我不得不去做的。我讨厌去做这一切,可是我不仅仅是我,我还有家人,我还有家族。我有我的人生使命。


我反驳:你的人生使命,先是得成为你自己,而后再去报效家人,光宗耀祖不是么?


他脸色一沉:你不是我,你不会懂。


“你还年轻,你并不知道我这样的人需要背负多沉重的枷锁。”


即使时间穿越到十年后的今天,我依旧可以笃定地说一句,十年前的我,只是比他低了一个年级的学妹,可是这并不表示“我什么都不懂”。


可是我不会反驳,他是学长,是个男人,更是个背负着家族使命的男人。我给他足够的尊敬,包括不显露悲悯的慈悲。


4


就这样,我成了“不得不”先生的秘密倾诉者。他每一次在热闹的社交之后,都会喊我出来说话。依旧是抱怨,不屑,最后不得不妥协,而后认命。


他有一套自己的闭环系统,我的劝慰从来都是无用的。所以,我只是一个陪伴他自说自话的人,仅此而已。


三年之后,“不得不”先生毕业了。那一次,算是一场我跟他之间的散伙饭。


他跟我说,家乡市里某机关的某个岗位到手了,如他所愿,如他父母所愿。


“只是你不知道这其中的艰辛,我自己的努力,家里游走关系的低三下四,还有东拼西凑来的,一笔很大的数目的钱,都送了出去。”


“这都是我的人情债,金钱债。我是个负债累累的人。”


我答复一句说:没关系,至少结果是好的,如你所愿。后来的日子,那就慢慢努力,一一去偿还这些恩情债就好。


他突然狠狠地说了一句:你根本就不明白——我恨极了这些事,还有这些人。我根本不想做这些,求人也罢,送礼也罢,还有看父母受尽委屈。可是我不得不。


“总有一天,等我爬到那个位置了,我也要像他们虐待我一般,狠狠地回击他们。”


我又想起了香港电影里,那些黑帮小弟的面孔——等有天老子可以做主了,我也要弄死你们,折磨死你们。


5


这顿散伙饭到了尾声,从来不喝酒的我突然说了一句:我敬你一杯吧。


他讶异:这是为何?


我答复:希望你将来的仕途一路顺风,出人头地,心随所愿。


说完这句话,我的眼泪就掉了下来。


他不知道的是,我心里的台词是:不出意外的话,这可能是我们人生里最后一次见面了。


可是我什么都没有说。


第二年,我也成了毕业生。


再后来,我也成了闯江湖的人。


6


好些年过去了,“不得不”先生果然如我所祈祷的,仕途一帆风顺,甚至是出乎意料地好。


他在市里机关工作第二年,就娶了领导的女儿。那场婚礼很盛大,听说新娘很爱他。女生家负责添置了房子,车子。


不久之后,“不得不”先生升了职,调到了重要部门的重要岗位。以及,当年亏欠家人的那些债务,早就已经还清了。


一飞冲天,说得就是“不得不”先生的人生了。


那时候,我还在第一家公司里上班,挤着最可怕的四号线上下班。薪水很低,每个月交了房租,勉强够在这个喧闹的城市里吃饭。


收到“不得不”先生婚礼的邀请短信的时候,我向同事借了些钱,给他发了个大红包。而后说一句:工作太忙,我就不过去参加了。


我还说,“希望你快乐。”


几天后收到回复:礼金收下了,谢谢。希望你一切顺利,我们有机会碰面。


再后来,他生日会,升迁会,结婚纪念日,每一次都发来邀请短信,我都发过去礼金,而后答复一句:工作太忙,我就不过去参加了。


我还说,“希望你快乐。”


其实我们有无数次是可以见面的。我们工作的城市很相近,有阵子我去他的城市出差跟项目,两个月过去一次,每次停留都有两周的时间。


我甚至知道他上班的地点在哪个城区,在哪一栋楼。我知道他工作不忙,几乎不用加班,周末双休。业余大部分时间是外出游玩,练书法,然后陪岳父喝茶。朋友圈里,他每一天都圆满而享受着。


可是我知道,我们不会再见面。


7


三年后,我从别人处听说了他离婚的消息。我有自己的生活,所以从不过问。


是有天夜里,他打来电话:你最近好么?你照旧不问为什么吗?


我答复:我知道为什么,所以我不问。


他突然有些抽泣了起来:你还是原来那个你,可我已经不是了。


“我不爱她。”


他说的是他的妻子,他所在单位的大领导的女儿。


“我从来就不喜欢她,只是她对我着迷。现在领导退休了,我在单位的根基也稳固了。我终于不需要他们了。当然了,房子跟车子我照旧还给他们。我净身出户,我心甘情愿。”


我依旧不开口。


他继续说:你知不知道,一个家境贫寒而还算美貌的男人,会在这个世界上遭遇什么?我不得不去做这些,否则要爬到我现在这个位置,那只能是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以后的事了。你明白吗?


我开口说:一个家境贫寒而还算美貌的男人,会在这个世界上遭遇什么?我的答案是,至少你得到了。


“你不知道这世间有多少与你一般出身的青年男子,他们也足够努力,可是他们没有你这般出众的外貌资本,所以依旧挣扎在这艰险世道中。”


“生命里所有的礼物都是有价格的。你不可以一边索取,一边口口声声说不是你想要的,你不得不去做。并没有人拿着刀子架在你的脖子上,逼着你必须这样做。全是你自己。”


“那三年大学岁月的每一次相聚里,我都诚心诚意地告诉你一句:如果你不愿意,可以试着换一种生活方式。可是你从来没有听进去过,你只是自说自话。你从来不在意过你对面的这个人,曾经掏心窝跟你讲述过什么。”


“以及,我一次次地告诉你,无论什么时候,只要你想改变,都是有机会的。可是直到今天,你设立了一道自我屏障,一步步走成今天的样子。然后你现在告诉我,你不得不。凭什么?”


我听见他在电话那一头的哭泣声。


8


“说回你毕业那一年的散伙饭,那是我人生里最后一次把你当真的朋友。我一开始就知道,我们是两个世界里的人,我们的价值观不仅没有达成某一部分的统一,甚至是背道相驰的。”


“我不在意,是因为我珍惜同学一场的相遇。可是仅仅到这里就够了。从前那三年我倾听你的苦难故事里,你永远只停留在你的个人所谓命运枷锁里。”


“你从来不问我的情况。你甚至现在都不知道我家里家里几口人,当时进大学为什么选择新闻专业,如今那位大学男友现在还跟不跟我在一起。”


“你向我交代了你的全部人生,不是因为你信任我,而是你需要一个发泄出口。可是你对我的人生,别说人生了,半点我的种种,你都不曾开口问。这不是所谓友情的打开方式。”


“我听你说话,借钱让你度过难关,安抚你三年,不是因为你。而是我给自己的契约——人与人的相遇一场,需要珍惜;但凡我力所能及,那就为别人雪中送炭一次。”


“可是不要忘了,契约也是有规定底线的——不是真的朋友,陪伴一段旅程,便是足矣。往后各自的人生,各自安好便可。你不能要求我一次次地雪中送炭,而后你却从来不是我的锦上添花。”


我平静说完这一段,电话那一头沉默了许久。


他挂了电话。


9


一年后,我收到“不得不”先生的短信。他在市中心买了一套房子,一个月后,要举办一场隆重的宴席。


邀请文案写得气势宏大,像极了他当年告诉我的,考上大学那一年,家里借钱摆了几十桌酒席的阵仗。


他说自己当时暗暗发誓,一定要出人头地。


“我希望这一次你可以过来。这是我靠自己的能力买来的房子,我是干净清白的。”


我没有回复。


一个月后,我给他转账过去了很大一个红包。而后说了一句:往后的日子里,希望你开心一些。


几天后,他夜里问我:为何这一次,你还是不愿意来?可不可以告诉我答案。


这个少年老成的男人,他不知道的,他要的答案,我在很多年前就告知过他了。


他毕业那年,我跟他的那场散伙饭里,我敬他一杯说的那一句:希望你将来的仕途一路顺风,出人头地,心随所愿。


是的,我的最重要祝福,那一句:愿你心随所愿。


这就是我的答案——我们都将遵照自己的意愿,过上自己该得的生活。


他不知道的是,这世道里,没有人在乎你干净与否,清白也罢。你越是在意,越是说明这根刺已经长在了你的血肉里,此生都会伴随你。


我说的这根刺的唯一解药,是自己去获得幸福的能力,是自己去释怀这悲苦人生的能力,是去维系自己所能承受的生活的能力,更是在要或者不要之间足够决绝,不让自己两头不到岸,成为“不得不”人群的能力。


10


尾声,他问了一句:如果我告诉你,我的人生里,真的就剩你这一个真的朋友了。你愿意相信吗?


我答复:嗯,我信。


他再说:我真的只有你一个朋友了。


我答复:那么我很遗憾,这与我无关。


“因为你已经不是我真的那一个朋友了。”


“或者说,你从来就不是。”


这一句,我没有说出口。


我挂了电话。


11


故事到此结束。


所谓守护自有阵地,是要把宝贵的时间,精力,留给重要的人。而余留的前提,得是去戒掉那些已经不重要的人。这是原则的灵魂。


也是因为原则构成灵魂,才使得契约这件事情彰显意义所在。


关于如何去割舍那些曾经投入过,但是已经无法再往下走的友情?


我的答案是:是契约让我决定付出,用心对待一场;也是契约让我决定在什么时候,什么阶段收手。


以及,终其一生,知己有一两人足矣。倘若没有,那就尽可能成为自己的知己吧。


谁也不是谁的“非你不可”。


谁又是谁的归属?


我们都是彼此的过客。